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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格格不容易》第三卷

2016年11月15日     来源:个人投稿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格格不容易》

本稿件刊登于《桃之夭夭》杂志,作者叶子琦。(更多小说请关注:华宇网)

 

所谓冤家路窄,不过就是三个月后,祺月再次行骗,竟然骗到了沈天赐的家里。为了不让身份暴露,她只好想办法求一求沈天赐才行了,可是,她可没说要用一辈子来求他!

 

 

 

五、深陷火中

这下,再到了夜里,沈天赐命人加了床被褥,并自觉地将被褥铺到地面上,祺月也不再偷偷给他下药,二人相处得倒是融洽。

祺月觉得沈天赐是个十分有趣的人,他知道她是骗子,不但不拆穿,也从不会问及此事。他不但亲手为她制了套便于工作的衣衫,还特意送了她一些从上海带回来的雪花膏。人前人后,他也总是将她抬举得很高,饭桌上,也会悉心地挑选些他觉得好吃的菜给她。外人瞧来,这二人还真的是一对般配的璧人。

有的时候,在他的面前,就连祺月自己都会忘记了她的出身和来历,以及来的目的。

沈天赐的好如光似雨,纵然是快要干涸的花朵也能被他照料得活过来,开出最美丽的花朵。

唯独在成衣局的时候,沈天赐才会板着一张脸,严肃地检查,监督。

这日清晨,祺月与沈天赐刚刚起床,便有人匆忙朝着他们的屋子跑来,一边喊着“三少爷,三少奶奶,不好了。”一边慌张地敲着门。

沈天赐手疾眼快,连忙收起被褥,钻进祺月的被窝里。一切来得太突然,穿着单薄的衣衫的沈天赐碰到了她的身体的时候,她忍不住一阵战栗,瞬间羞红了脸,连忙朝内挪了挪身子。

沈天赐见她红了脸,忍不住嘲笑。他刚想说些笑话祺月的话,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,他故意装作刚醒的模样,哑着声音问:“什么事?”

“三少爷,成衣局后院起火了,机器……还有一个机器没有搬出来。”

沈天赐一愣,迅速起身,鞋子都来不及穿,连忙冲出房门,朝着成衣局奔去。

祺月也紧跟着起身,她穿好了衣衫,抱着沈天赐的衣物鞋帽,朝着成衣局赶去。

她赶到的时候,火势正旺,但人群中却寻不见沈天赐的身影。工人告诉她,沈天赐冲进了大火里,怎么拦都拦不住。

祺月朝内瞧去,成衣局内被烧得漆黑一片,火势漫天。她朝内瞧着,再问:“他进去多久了?”

“有一阵子了,劝也劝不住。三少爷叫我们谁也不许进去,他自己却冲进去了,说是要抢出机器。”

祺月来不及多想,连忙将手中抱着的沈天赐的衣物丢进了水中,浸泡过以后披在身上,不顾一切地冲进大火里。

她并不是不惜命,她只是听到旁人说沈天赐独自一人冲进去了,便不再思考任何事情,只想着要去救他出来。

初相见,她跪在冬日的大上海街头上,衣衫褴褛,穷困潦倒。她足足跪了两日,没有人愿意可怜她,甚至有人当街对她动手动脚,只有沈天赐,他不但给了她银票,还替她买了身衣裳。

再遇,她没想过沈府竟然就是沈天赐的家,他冷嘲热讽,却并不揭露她。旁人阿谀奉承,唯有他,虽共处一室,却以礼相待。

他若是死了………她不敢想。

火势蔓延,烟雾缭绕,祺月用沈天赐湿了的衣服捂住口鼻,大声叫着沈天赐的名字。

“沈天赐?沈天赐?你在哪?”

喊了半天,仍旧没有声音,她凭借着记忆,朝着机器的方向摸去,幸运的是,越是朝机器方向走,火势越小。最后,竟然有渐熄的趋势。

祺月朝着机器跑去,原来是机器周围被人泼了水将火势隔离,她在四周寻找,只见一身乌黑的沈天赐已经晕倒在机器旁。

“沈天赐?沈天赐?”祺月紧张地推搡着沈天赐,她吓坏了,直到沈天赐用力咳了一声,慢慢地张开双眸。瞧见祺月,他虚弱地抱怨:“你怎么进来了?太……太危险,出去!立刻从后门出去!”

祺月不语,只是慢慢放下沈天赐,低头研究了一下机器,蹲在地上操作了半天,机器下方突然多出了两排小轮子。

祺月费力地将再一次晕过去的沈天赐扶上了机器顶端的平整处,然后用力地朝着后门推去。

看见了干净的天空,祺月才终于体力不支,晕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,她刚一张开双眸,便看见了沈天赐的脸。

沈天赐正搬了小椅子坐在她的床边,一只手撑着左边脸颊,双目紧闭,竟然坐着就睡着了。睡得熟了,头从掌心里滑落,然后,他再迷糊地调整好姿势,待到手掌撑不住头了,又滑下……如此往复,逗得祺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沈天赐这才醒来,眨了眨眼睛,皱着眉头激动地笑:“啊,你醒了?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
祺月虚弱地摇了摇头,哑着嗓子道:“渴了。”

六、纸包不住火

祺月终于好起来,是在五天之后。大夫说她被烟呛到了,再加上披着湿漉漉的衣衫在外面躺了半天,感染了风寒,所以才会一病不起。

机器保住了,虽被烧了些货物,但不至于一败涂地。沈天赐很快便重新恢复了生产,重新选了处厂房,再次投入生产。

这一场大火烧过,倒是起到了宣传的作用,云州城中人人都知道沈家成衣局是用机器制衣,衣服样式都是新式的,各类衣服应有尽有。

沈天赐因祸得福,生意倒是较之从前兴旺了许多。

祺月也足够帮忙,时常忙到半夜才回去睡觉,每次回到沈府已累得倒头便睡。

沈天赐越是瞧着她这副状态,越觉得摸不着头脑。因为他发现,祺月不但懂得如何使用机器,竟然还懂得经营之道。她大方地为全城的乡绅富家小姐们每人免费制作了一套成衣,每件衣衫的袖口处她都亲自加上了“天赐成衣”的字样,做完后亲自送上府去。她不但拉拢了与这些人的关系,她们穿着好看,反复购买,而且没过多久,在这云州城中,天赐成衣仿佛成了一种富有的招牌,人人都为求得一件天赐成衣而努力。

很快,沈天赐的生意越来愈好了。

可有些事情,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,比如中华民国正式成立,孙中山宣布成为临时大总统;再比如,沈老爷终于命人查清楚了,溥仪根本就没有叫浦欣的兄弟。

 

当时,沈天赐刚好因操劳过度,一病不起。祺月忙前忙后地照料着。

那日,她刚刚喂沈天赐吃过了药,哄着叫他睡着了。刚一出门,便被气愤的沈老爷捉了起来,将她与冒牌王爷一同关进了沈家后院。沈老爷气得半死,说他一世英名,竟然被这两个小贼给骗了,简直不能忍。

假王爷瞧见祺月,愁容满面地叹息:“早叫你收手离开的,你呀,唉。”

“对不起,连累了您,赵叔。”祺月蜷缩成一团,窝在屋子的一角,看向窗外的蔚蓝天空,喃喃道,“倒是叫您跟着我一同受苦了。”

假王爷轻叹了口气,道:“罢了,罢了,若不是你想出了假格格、假王爷的法子,引起了这群老爷们的注意,我们不会有机会进了沈府,我也不可能有机会治好了一身顽疾,也许早就死了。”

祺月不再说话,将头埋进膝盖里,安静地坐着。

因众人皆瞒着,所以沈天赐知道的时候,已经是三日后,他已经痊愈,找祺月商量生意。

他赶到的时候,祺月已经饿了三天三夜,虚弱地窝在屋子的一角里。

瞧见沈天赐,她仍旧不言语。只是坐着,扭头瞧向蓝天。

沈天赐也不说话,命人送些吃食过来,可却无人敢,说是沈老爷吩咐,要活活将他们饿死。

沈天赐跪在沈老爷面前求了半日,沈老爷仍旧坚持要饿死他们俩。

深夜,祺月正睡着,便听到有人跳进了后院的声音。她翻身而起,来人推开房门,她瞧清楚了,原来是沈天赐。

他来不及多说,只将一个装了银子的袋子塞给她,又随手将手中装满衣服的包袱塞给假王爷,告诉祺月:“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
话音落下,他却突然忍不住用力地将祺月搂进了怀里,心中泛起一阵酸涩,然后又轻轻地放开她,道:“我给你备好了马车,千万走远些。”

沈天赐将祺月送出了后门,便回去善后了,其间,祺月始终未开口说一句话,直到上了马车,她才窝在马车里,泣不成声。

她打开沈天赐给她的两个包裹,其中一个是按照祺月身材尺码制作的衣物,装了满满一个包裹。祺月这才知道,原来沈天赐真的把所有最好看的样品都为她留了一件。

她打开另外一个包裹,里面是金银首饰,银票物件,还有一个碧玉的手镯。祺月将它取出,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。

这个碧玉镯子,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天赐的时候就看见了。

当时,她为了救身患重病的娘亲,实在走投无路,只好想出了让管家赵叔躺着装死,好让她“卖身葬父”的法子来。虽然后来沈天赐赏了银子,可娘亲的病情加重,赵叔告诉她说,那些银两根本不够。

她无奈,只好借机跟上了沈天赐,趁着沈天赐放下了戒心,她偷偷拿走了他全部的财物。当时,那些财物中便有这个碧玉镯子。她记得有一次听沈天赐同旁人说,那个镯子是母亲留给他的,将来要送给心爱的姑娘的。

所以,她冒险,第二日又偷偷地将这个镯子以及多余的钱财送了回去。

如今,再次见到这个镯子,竟然是沈天赐亲自送给她的。

 

七、但盼故人归

三个月后,云州城外的村落中。

祺月坐在院子中,晒着太阳,认真地绣着图样。身后正在浇灌院子的老妇人突然停住了手中的活,扬声问:“您找谁呀?”

“我找祺月。”

祺月闻声,惊得掉了针线。她扭头瞧去,来的果然是沈天赐。

沈天赐瞧见祺月,只站在不远处,微笑着瞧着她,不上前,也不打招呼。而祺月,也那样站在不远处瞧着他,像是多年未见的亲人,只要看着对方过得好,便一切都值得了。

还是老妇人先开了口:“不如进来坐坐吧。”

不等沈天赐开口问,祺月便解释道:“我的娘亲,她一直病着,这几日好了些,才下地走动。”

看着老妇人,沈天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,笑而不语,他就知道祺月做这些都是有苦衷的。

祺月简单地为他倒了些茶水,眼尖的沈天赐却瞧见了她手腕上戴着的碧玉镯子。他轻声问:“大小合适吗?”

祺月连忙收回了手,羞红了脸,却淡定地回应道:“我见这首饰倒也漂亮,便戴上了,没想到大小也合适。最近娘亲的病好些了,不缺银子,我也没拿去变卖。”

沈天赐知道她故意不直言,便戏谑一笑道:“这镯子若是戴上了,也就是我沈天赐的人了。这可是我沈家的传家宝,既然你戴上了,只能跟我回去,做我的三少奶奶。”

“三少爷说笑了,沈家是大户人家,我哪里……”

“辛祺月,上海辛家商行的大小姐,精通制衣技术,擅长操作机器。英国占领上海,辛家遭受了巨大打击,辛老爷因爱国,不卖给洋人任何物件,得罪了洋人,因此被杀害。而辛家整个商行,也被英国政府关闭,自此,自上海落败。我说的对吗,辛大小姐?”

祺月并不惊讶,而是再拒绝:“只怕沈老爷……”

“后因母亲重病,不得不与管家串通,卖身葬父。后辗转求医,来到云州城,又因钱财不够,只得冒充格格王爷,而当时的沈老爷硬是要将你们接回府里,祺月格格,我说的对吗?”

祺月轻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,却道:“但我终究还是骗人了,有损沈家声望,辜负了沈老爷的信任。”

“管家赵叔说,其实你大可以偷了钱财便离开的,最佳时间便是成衣厂起火的那天。可是……”

“我总不能放着你不管。”

“因为你爱上我了?”

祺月浅笑,刚要开口否认,却突然被沈天赐拉入了怀里。他认真地说:“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开了三家成衣店,为沈家赚了许多钱,终于求得父亲同意,接你回家。你愿意同我回去,好好地做三少奶奶吗?”

祺月:“……”

“若是八抬大轿呢?”沈天赐朝着不远处指了指,埋怨,“路途太远,轿夫快要累哭了。”

祺月起身,朝着轿夫瞧去,而沈天赐则附在祺月的耳畔,轻声提醒:“你可别当着这么多的人拒绝我,”言罢,他补充,“娶你并不是喜欢你,可是用八抬大轿将你接回家,将我祖传的镯子送给你,便真的是喜欢你了。”

当日在上海,他本以为所有物件都被偷走了,可不曾想,隔日,那女贼竟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不少东西又送了回来,还顺便做了份绿豆糕,一同送给了他。

祺月微微点头,轻声道:“我自然……是愿意的,不过,这次说好,你可是要照顾我和娘一辈子的。”

三个月后,沈府。

沈老爷宴请全城乡绅,因为,他的三儿媳怀孕了。

旁人问:“您这三儿媳是个什么来历?”

沈老爷总是会说:“来头可大了呀,她可是大清朝最后的格格。她的父亲可是溥仪皇帝的十二哥呢。”

每每这时,沈天赐想要上前纠正,总是会被祺月拉住胳膊,劝一句:“随他吧。”

有些身份,若是能让人心里舒服,她愿意这辈子都背着满清格格的名号活着。

文/叶子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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